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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囚锁》

弦月  发表于2000-11-03 11:06:04.0


 

冷冷的午后,寂寂的房间。一切似乎安静得有些异样。我知道,我逃不了了。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敌人将再一次把我征服。无论我怎样地逃避,不管我怎样地麻木忽视它的存在,任凭我怎样地忙碌拼命反抗它的侵袭,这看似坚固的防卫却承受不住它轻轻地一击。支离破碎,溃不成军。我是内定的俘虏,我是自由的囚徒。
我被流放到一个陌生的岛上,身上戴着重重的枷锁。押解我的人将一把钥匙塞到我手里,用没有语调的声音说:“拿着你的钥匙,打开你的锁,你自由了。”自由?
拿着钥匙,我踏进了这片土地。来来往往的人们宣告着这个岛的拥挤。每个人都戴着沉沉的枷锁,每个人都攥着开锁的钥匙。有人行色匆匆,有人从容不迫,有人愁容满面,有人疲惫不堪,还有人故作轻松。奇怪的是,似乎没有人知道用自己手上的钥匙去打开身上的锁。自由?
这时,迎面赶来一位青年男子。忧郁的眼神诉说着无尽的沧桑。
“请你,请你帮我把身上的锁打开吧。”说着,他便把钥匙递到我面前。
“好吧,我帮你试试。”
可是,我失败了。我无法打开他的枷锁。青年男子失望而去,依旧紧握着他的钥匙。
“怎么会这样?”困惑着,我继续前行。一路上,我又遇到无数请求相同帮助的人们。结果却无意例外,失败。呵呵,瞧啊,我们是多么可悲的一群人,拿着一把可以开启自由的钥匙,苦苦求索,期冀着解除枷锁的那一刻的到来。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连锁孔在哪里都无法找到!钥匙在手,锁在何方?自由?
恍恍惚惚间,来到一间僻静的小屋前。屋门半敞,屋内传来幽幽的叹息声。我循声而入。屋主是位相貌平凡的女子,她淡淡一笑,道:
“这里少有人来,既然来了,就是有缘。请坐。”
“一个人?”
“一个人。”
“不觉得太过安静?”
“这正是我所要的,安静。”
“安静让人不会思想,我以为。等人?”
“是的,安静地等待一个不知道是否会出现的人,安静地思想。”
“安静让这里显得空荡荡。”
“安静让这里充实,充满想念。曾经共有的欢笑,曾经真挚的话语,曾经相聚的快乐,曾经相对的默契……点点滴滴的回忆,丝丝缕缕的想念,让这里充实。”
“思念让人寂寞。”
“寂寞,不正是你我来到这个岛上的原因?”
“你不去寻找你身上的锁孔,你不想丢掉这沉重的枷锁?”
“我已经找到了锁孔的位置,只是,我不想打开它罢了。”
“为什么?!”
“因为不想。”
“为什么!!”
“知道吗,没有哪一把锁可以真正把你锁住,除非是你自己要把自己囚禁。这里的人都是囚徒,是自己的囚徒,心的囚徒。”
“……”
“打开你心牢的那把钥匙,就是你自己。”
自……由!
刹那间,我手中的钥匙无力地滑落在地,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如一把利剑刺碎了所有迷幻而虚假的梦境。
我,是我自己的囚徒。你呢,岛上的人们?

对了,那个屋子有个很普通的名字,叫——想念;它有一个很不普通的主题叫——想念的房间是没有你的一片空白;还有,你知道那个岛的名字吗?它有一个很复杂的名字,叫作——网。

                                      二零零零年十月三十一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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