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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杀人王

颜色  发表于2000-12-28 07:35:28.0


 

一:前奏 
“我杀你,是迫不得已。” 
他抽刀,刀华胜雪。 
“对不起……” 
那狂奔汉子的头胪忽然凌空而起,在夜空中舞出一道长弧,躯干仍矜持再前两步 
方自撅倒。颈断处,血若赤泉涌。 
刀吟。 
他用皮襄盛那血流,直至袋满。 
午夜的月照不清他的脸。 
一滴泪开始掉下来。 
时临子时三刻,浮云遮月。 
****** 
那片落叶,被风卷着。 
它迟迟不肯落地,仿佛在寻找一席温暖的泥地,可它找不着, 
它飘啊飘,进了一间残破的木屋。风逃了,它落了。 
木屋里蒙了厚厚的尘埃,入目的是三具粉色的骷骼。 
地上的刀,已经锈迹斑斑。 
发生过的,因此而恒深久远。 

二:第一次 
做为一个人凡事都免不了有第一次。第一次的经历都会给自己留下极深的印象, 
当然,除了第一次从母体出生,那是一定忘记了的。 
第一个被我杀的人叫魏楚雄,他的外号是“湘江杀人王”。据说,他曾杀过一百 
零七个人,其中包括妇孺小童,而我就成了他口中要杀的第一百零八个。他说, 
凑足梁山好汉的数也就差不多了。他边说边笑,仿佛我已经死掉一样。 
那时我十八岁,他三十八,也使刀。 
当他开始向我进招时,我就开始疑惑他凭什么可以杀这么多人,因为他的动作是 
如此迟缓。自十六岁起我就要比他快两倍,所以我很轻易的绕到了他的身后—— 
挥刀、下砍!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在这之前我不知道杀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在杀他的那一瞬 
我也没有想过。直到我的刀刃触到他的脖梗,我就开始意识到这点。于是,我的 
手还是颤了一下,刀锋因此走偏,我本只想把他的头砍下,结果刀却从他的右颈 
划下自左胁劈出。他的身体突然象棵腰斩的树断成奇怪的两截。头连着左肩“卟” 
的掉在地上,血和内腑突然从站立那截的巨大的创口里狂喷而出。一时间我的大 
脑一片空白,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一条刚才还活生生的汉子,突 
然再也动弹不得,变成两块血肉“咕咕”的冒着血泡。 
恍惚间闻到一股极重极浓的血腥,胃肌一阵强烈的抽搐,我吐得唏哩哗啦。从白 
天吐到黑夜。 
当天我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师父。 
师父却出人意料的没有责罚我。他拍着我的头说:“你杀了他也许并不是一件坏 
事。也算是为被他错杀的人们报了仇。他错就错在没有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所 
以最后终归咎由自取。” 
“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每个人的生命都同样宝贵,你要懂得如何去爱护和珍惜自 
己和别人的生命。” 
这是师父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第一次说生命。我记忆犹新,到现在也记得。在 
杀魏楚雄之前我只觉得生命是一个无边的概念,它看起来如此漫长而遥远。 
但是现在我明白,它在美好的同时脆弱得如同四月的桃花——只需再热一些,再凉 
一点它就注定要凋谢。 
之后的两年,我潜心习武。除了每天必吃的未明湖里的鱼之外(这鱼算够倒霉的) 
我没有杀过任何只要是活物的东西。 
我爱惜它们就如爱惜自己的微笑。 

十九岁时还是在未明湖畔,我遇见了一个女孩子。她穿着一身白色劲袍、披着黑发 
、捂着脸对我尖叫的出现在我面前。当时还是大清早,我刚才湖里跳出来,浑身上 
下只穿着一条裤衩。她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我一跳。我俩呆在场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时正是初春,我忽然体会到一种仿如春意的心跳。而那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是吴 
云姬,也预料不到在今后她会成为我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至爱的人。 


三:私奔 
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反对我和云姬的婚事。他甚至不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挂在嘴角的是——这个女孩子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未明湖,你既不清楚她的 
来历,她的说法也不可信。总之,在未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的婚 
事的。 
我自幼失去双亲,一个人在江湖里流浪,她说。 
这是就是云姬的身世,简单而凄凉。 
她告诉我这些的时候哭了。我看见她的泪水在娇颜上奔逃。替她擦干时,在月 
光下,我们禁不住的热吻。 
我答应要娶她为妻。我认为我做得到。 
那夜星光灿烂。 

我们在师父的木屋前跪前跪了一天一夜。他闭门不出,无动于衷。我们的真情 
感动不了他,他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缘份。 
第二天的夜里,我们不再跪了。我们决定私奔。 

“你真舍得他老人家吗?” 
“……嗯!” 
“你真舍得。只为了我?” 
“不要再说了,我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 
临走前,我遥遥对着师父所居的木屋磕了三个响头。擦干眼泪拉着她的手,离 
开未明湖,离开把我带大的师父。黑夜里,我们一路奔跑,我说不清此刻的心 
情,只是在偶然的回首中,看见未明湖的湖水却越来越远。 
那如镜的湖面,引得我再次落泪。 

四:病 
“这种病,名唤血秋。极为罕见。得此病者当日饮人血。若一日或缺,或血量 
不足,必定病发身亡。” 
这是一位游方郎中说的话,说这话时,我正处在绝望的边缘。云姬在路上突然 
病倒了。我抱着她找遍附近城里所有的大夫,都找不到病因。我急得象热锅上 
的蚂蚁,抱着她茫然的站在街头不知所归。她苍白的脸上滚着豆大的汗珠,双 
眼紧闭,口里喃喃梦呓。 
这时我遇到了一位游方的郎中,他对我说了这些话。说完之后人就走了。剩我 
一个呆在云姬身旁。 
——饮人血,量还不能够少。那不是要我杀人吗? 
开始我不信,我侥幸的以为或者动物的血也行,将她带到辟静处后,我跑去买 
来一只狗,杀了,蓄足一碗血,慢慢的喂进她的嘴里。一会之后,她没有醒转, 
身体却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我慌张的按住她的身体,哭喊着说,对不起,我 
不知道会这样!我这就去!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到哪里去找坏人,我在街头奔跑,随手抓住一个路人就 
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恶霸!” 
那人当我是疯子,但见到我腰上的刀,也怕了,他哭丧着脸急声道:“大爷, 
千万别杀我!我可是……好人!”。 
“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说,是当地的县令。好大一个贪官……” 
不等他说完,我就直往县衙奔去!这个地方好找。省掉我许多事。 

第二次杀人时,我已不是十八岁的韩秋吟。我的武功在这一年多里又进步了很多。 
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没有底,我不敢保证,这次我的手会不会再颤抖。 
那天,我在光天化日之下,蒙着面冲进县衙门,那县官正在当堂断案。我见他 
样子生得极丑,也管不了这许多。一跃到他跟前,刀落!头飞。 
那群衙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到看清时,发现老爷在头竟不翼而飞,一个 
个见我如见鬼魅,全都恐慌惊呼着逃散。 
我摇摇头,觉得连手下也这般胆小,他也一定好不了。这样想想,对良心也算 
有了交代。 

虽然生命是宝贵的,但是恶人也要为他的恶迹付出代价。 
这是师父说的,我还记得。 

当我将整整一皮囊的血都喂进云姬嘴里后,她终于悠悠的醒转。我的心一下子 
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是怎么了?你脸上怎么有血?” 
我连忙擦擦脸。 
“你病了。我喂你喝药呢。呵呵。” 
“是什么药?怎么这样腥?” 
“……是血,狗的血。” 
第一次骗她,我的眼光游离了一会。 
云姬一听是血,立刻开始反胃想吐。我急忙拍拍她背,我说,千万别吐,你的 
病只有狗血才能治,如果吐了,岂不是没喝一样。为了自己的身体,你忍一忍 
吧! 
最后我说,如果你一病不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终于,她强忍住呕吐。我知道那只是为了我。 

我腰上的刀,从这一天起开始了杀人的岁月。为了她,也为了自己的承诺。 

五:错 
自这一天起,我就决定要远离闹市,带着她择了一处荒效筑了一间简陋的小木 
屋。这里四面临山。屋前还有一池碧水。有山有水也算是个好地方了。 
关键是以这为中心,四个方向都有城镇。 
只要有人,就会有恶人。只要是恶人,我就可以杀。我要用我的刀让云姬好好 
活下去。 
在她还没有犯病前,我们曾经憧憬一起过浪迹天涯的日子,凭着我的武功来锄 
强扶弱,好好的做一对神仙侠侣。有一句话说得好“只羡鸳鸯不羡仙”。可以 
携手走天涯,又能纵情欢歌又怎能不是快快乐乐的日子? 
只是这一天还没来,我们就走入了另一个岔口。前面是一条用血铺成的路。我 
必须为她走下去。 

这样杀了一段日子,我渐渐开始发觉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 
因为这天我又来到了第二次杀人的小镇。这次不会前来杀人,而是采购一些食 
物。 
我见到了一群奔丧的人,人群里有八旬老者有妇孺小儿。他们披麻戴孝哭得昏 
天地暗。死者就是被我那日所杀的县令。 

忽然觉得自己杀错了,错得非常愚蠢。可我已经错了。 
这个时候,应该喝一点酒。 
这天,在一家酒馆里,我喝得烂醉。 

当我摇摇晃晃的走近我那小屋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摔碗砸盆的剧响。急忙奔 
进屋,就看见云姬一个人在哭闹,她疯狂的摔东西,眼神就象她此刻的发,乱 
得几近贲张! 
我冲过去抱住她:“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放开我!放开!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去杀人呀!杀呀!” 
她愤怒的挣脱我的怀抱。一步一步往后退。 
“没想到你是个杀人狂!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云姬!我……”——我也不想杀人,我好痛苦。 
“你自己杀了人,居然还骗我喝人血!你是疯子!我要走!” 
她真的向外冲去。一点也不犹豫。我的头嗡的一响。却迈不开追她的步子。我 
跪在地上,我说,你走吧,我也不想骗你的。 
我拔出自己的刀。 
刀吟。 
她突然停步,惊鄂的望着我。 

……但是你的病没有人血是根本治不好。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杀了这么多人, 
应该以死谢罪。 
我举起刀,抹向脖子。 
“不——”她疯狂的冲回来,握住我的刀,“不要死!” 
刀锋割破了她的掌心,血,不可避免的流下来。 
“你……” 
“我……” 
我们哭成一团。泪光里,我们看不清彼此。 
有些事就算做错了,因为爱,也变成值得。——这句话不是师父说的,师父的话 
在一瞬间变成遥远。 
六:杀人无罪 
入秋时,山色变成金黄。 
睡熟的云姬呢喃着侧身,肩裸在了被外,我替她盖好。 
山风寂寞的吹着,有落叶在飞。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除了杀人,购物,照顾云姬,我什么也没干。 
只是背着她,我开始酗酒。 
渐渐体会到酒的好处。我发现,无论是兼价的烧刀子,还是昂贵的状元红,只 
要喝过之后,头就会有一点点旋晕的痛快,心跳会变得比平时快一些,脑子里 
也再不会想这么多。若是在杀人之前再喝上一点。看到那飚飞的人头、奔涌的 
血流也不会感到心里某个地方在鞭抽。 
因为喝酒,我甚至找到一个关于杀人无罪的天才理由——人总是要死的,我只 
不过是将这个时限稍微提前了一点点。 

有一天,云姬怜惜的对我说:“你憔悴了许多。”,我笑笑。走到一面镜里看 
到自己,鬓角灰白,满面的胡渣,瞳是灰蒙蒙的,我再找不到当初那种清新明 
快的感觉。 
也许以前的韩秋吟已经死了。是我让他是死在自己的刀下。 

“天冷了,娃儿,你不冷吗?” 
“冷……” 
“你没有家?” 
“没有……老爷爷,行行好赏我个馒头吃吧。” 
“唉……现在我没有馒头。” 
“……” 
“但是,你可以随我去吃。” 
正月初九,大雪纷飞。我第一次遇见师父,第一次吃上饱饭。那时我十二岁, 
端着一个破碗迎着割骨的北风瑟缩在街角的一张破席上,随时有冻死的可能。 
这时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走进了我的世界。他收留了我。他叫游亦风,也是 
我的师父。他教我做人的道理,教我武功。他是我今生最亲的人。 
“师父!这湖的水好清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未明湖时说的话,师对着我 
和善的微笑,风好轻。 
可是忽而一切都变了,师父的脸此刻历如凄鬼。只见他面若朱紫大喝一声:“魏 
楚雄?!杀!”。 
刀光乍现!我的头忽然离开了身体,眼前弹出一面血红…… 

“师父!”我大叫一声梦里惊醒,怀里的云姬被我吵醒。她问,怎么?又发恶 
梦? 
我汗流颊背,手指竟有些颤抖,忘了回答,只会剧烈的喘息。 

窗外再没有晓风残月,梦醒后我认为还不如入梦。 

七:终点 
“喂,有没有听过杀人王?” 
“嘘——小声点,你嫌命太长了不成?听说过——湘江杀人王嘛,不是早就死 
了?” 
“不是不是,是那个近半年杀了好多人的那个。听说叫韩秋吟。” 
“好象听过,他杀了多少人?比那个杀人王还多?” 
“多得去了。杀了近两百人啊,老兄,而且还是个个人头落地。” 
“啊?这么狠?” 
“嗯!骗你老子生儿没屁眼。” 
我坐在一家酒馆,听着人们议论着自己的事。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很短的封 
号——杀人王。 
从云姬生病起,到现在,一共一百零八天了。也就是说,我杀了一百零八个人。 
刚好超过魏楚雄。“杀人王”这个称号,我当之无愧。 
我分不清这时是一种感觉,或许我已感觉不出什么。 
只是当我猛灌一口酒后,体会那股辛辣的烈劲在喉、在胃,慢慢散开。酒的感觉 
还是清楚的。 

也许杀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只不过因为要杀,所以就杀。 

这是一条杀路,人头是基石,死亡是风景,云姬就是路的终点。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翘了翘。 

最后一次杀人是在丑时,夜在这时是不是最深? 
在这之前云姬的病突然发作。我不得不临时去杀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回来后慌忙 
喂给昏迷的她喝。 
喝到一半时,门就被人击破,碎宵纷飞。一道白影掠身冲进来,他挥手打落我手 
中的皮囊。 
“没想到,我游亦风竟然教出一个你这样的徒弟!” 
我扑咚跪倒——师父。 
师父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另一个终点。只是这个终点更象解脱。 
“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以后也别叫我师父!” 
还有以后吗? 
“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四处杀人。你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当初我教你的难道都喂 
了野狗?” 
我呆呆的跪在地上,抱着头,痛哭。 
“等我先杀了这贱婢再说!” 
他转身拔刀要斩。千均一发。 
“师父不要!” 
…… 
我不记得那时我是怎样拔出的刀,我的刀又怎会插进师父的背部。 
当我醒悟过来一切都已发生,那柄刀浸着血肉,刀尖从师父的小腹穿出。 
而我的手还握着刀柄。血开始从他的嘴角和腹腔外沁,滴在地上绽成无数朵妖异 
的梅花。红色的,一朵又一朵。 
“……你!”师父佝偻的身躯颓然的倒在地上。他还剩最后一口气。我的刀还在 
他的身体里。 
师父临死前,痛苦的指着云姬,口里断断续续的说:“她……她,她是……魏… 
…” 
师父死了。 
是我亲手杀了他。可我没有再哭。 
擦干泪痕,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云姬。喂她喝完最后一次血。低下头轻轻吻了她 
的唇。替她最后一次盖好被子。 
“永别了云姬……”,我的刀终于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结束了,就这样。 

“师父,为什么星星会眨眼睛呀?” 
“傻孩子,星星怎么会眨眼?” 
“会的会的,你看嘛。” 
“哎,真的。可能星星很开心吧。哈哈。” 

八:杀人王 
当她苏醒的时候,才看到满地的血。血泊里躺着两具尸体。 
血已凝,尸已冷。 
血浸淡了地上的刀光。 
她没有呼喊,没有惊叫,只拢顺了云鬓,默默的下床。 
她坐在地上,扶起韩秋吟的身体。用满目的温柔注视着他,仿佛他还未死, 
还是以前活生生的那个需要安慰的情人。 
--秋吟,有一件事我还未告诉你。现在应该让你知道了。 
我从小就没有娘亲,娘在生我的那天就死了。所以在我的童年生活里都是与 
爹相依为命。 
那时,爹只是个镖师,会一点功夫,也没有名气。收入也微薄。可他常常说 
他知足了,他常笑呵呵的说,因为我还有个乖女儿呢。 
虽然有一次我就看见他偷偷的对着娘的灵位掉眼泪。 
那时的他是我眼里最亲,对我最好,也是世界上最仁爱的爹了。为了我,他 
没有再续二房,一直到他的死。 
那时的他也未杀过任何人。因为他只是一个憨厚的汉子,并且知足常乐。 
直到十四岁那年,我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这种病一旦发作就会昏迷不醒 
而且有随时毙命的可能。 
除了人血之外再没有别人药可以救治。 
这病叫血秋。 
爹为我拿起了刀。开始了他的杀人岁月。 
我真的不想自己最亲近的亲人,为了自己而变成杀人狂。我想过自尽,也试 
过,但是没有成功--爹割断了我悬梁的绳子,抱着我痛哭,他说孩子,你娘 
早已离我而去,难道你也要离开我吗?失去了你,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为了爹,我活了下来。 
爹也说过,他也不能死。就算杀再多人也要让我活下去。 
爹的武功不好,他杀人的时候不能专挑坏人。因为他怕杀不了别人,反而被 
对方杀了。 
所以他专挑看起来是弱手的人来杀。 
那时我的病没有现在发作得这么频繁,所以三年以来他只杀了一百零七个人。 
当他要杀你的时候。却被你杀了。 
也许你不知道,当你杀他的时候,我就躺在附近的草丛里,亲眼看着你将我的 
的父亲劈成两段。 
当时我被吓昏了过去。我的世界在那一天就已经崩溃。 
爹死了,我就已不打算再活,但我要亲手杀了你才会去死的。 
你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你的武功那么好,我又怎么杀得了你。在之后的一年里我四处寻师求艺终 
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在这段时间里,我自己杀人。我知道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最后,我终于想到一个杀你的方法,就是亲近你,嫁给你。我相信只要与你在 
一起,不引起你的疑心,就一定有机会杀你。 
这就是我突然出现的原因。 
真正认识你,才发现你只是一个未经事的男孩子,你那么单纯,对我又太好, 
我不能肯定我会不会爱上你,我也没有料到,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病会突然 
发作,要知道陪你跪上一天一夜之前,我已经杀了两个路人,喝过两个人的血。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难道没有想过,在隐居的那段日子里,我怎么无缘无故的知道你杀的是人, 
而不是狗。就算我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等你回来再发作给你看。 
你爱得比我深,忽略了这点。 
可当你真的要自杀时,我却忽然心疼起来,我明明想你死的,可这时我发现, 
我已经爱得无可救药了。 
我是真的爱你。真的。 
也许你杀了爹是为他解脱,因为只有我知道他杀人的时候有多痛苦,他每杀一 
个人都会在自己身上划上一道伤痕,他想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内疚。但是有 
什么用,人已经死了。他们不会再复生。 
他已经成了鼎鼎大名的“湘江杀人王”。 
也许真正的祸魁应该是我。我本就不应该出世的,那样娘就不会死了,爹也不 
会死了。 
也许现在你也活着,不认识我,你现在还可能在未明湖清澈的湖水里快乐的捉 
鱼呢。那水有多清,就象你当初的眸子,我还记得。 
最该死的应该是我。 
可是我还活着,不过不要紧,等一会,我也会随你而去的。 

现在你知道了全部真相,你在那个世界会恨我吧,我愿在地狱里,等你磨亮自己 
的刀,让你好好的再杀我一次。 
因为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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