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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端午纪事

西湖初遇  发表于2001-06-26 05:54:03.0


 

端午纪事
  端午又叫端五、重午、重五,四川俗称端阳节,日子是农历五月初五,传说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屈原在这一天投汩罗江而死,后人为了纪念他,将这一天定为节日,有吃粽子、龙舟竞渡的风俗。
  我地不产粽子,本地出产的糯米质量也不高,随时间延续,吃粽子的习惯渐渐将要消失,有极力保持传统的家庭多是自己包粽子,用常见的竹叶和苇叶包成,也有用蒲叶的,里面多是糯米再杂以肉丁或花生、豆沙之类。也有专门做来卖的,但数量不多,且因糯米之质量问题,渐渐买的人也少起来,聪明的生意人也自然不做这亏本的行当了,大地方有从各地进来的好粽子,但也不愿到这小地方来浪费运输费。但我想更重要的原因是社会的发展使维持传统的人渐渐少起来。
  龙舟竞渡如湖南等地年年都有的。九六年我市也学着搞了一次,倒也是相当热闹,万人空巷地到沱江边观竞渡,到处彩旗招展,欢声笑语,江上锣鼓震天,大呼口号,虽然龙舟不像龙舟,速度也相当慢,但也算是热闹了一回。事后组委会商讨得失,发现得不偿失,以后也就不愿再搞下去了。原因有三:一则组织无力,当天放水几百只活鸭,后来回收的只有两百来只,一部份游得无影踪,一部份被顺手牵羊,而且江边没有护河堤,人山人海踩了无数的土到本就水浅的江中,又得花力气挖沙;再则四川江多弯曲且分岔,水又不多深,找不到更合适的比赛场地,而且川中人多属旱鸭子,真正能划船的人不多,成立龙舟队有困难,训练还得花钱;三则比赛的各种费用找不到下家,政府宁愿花钱来大吃大喝也不愿多投到这种事上,本地企业又少,能花得起这钱的好像也就一二家,然则这两家企业一个是不愁吃穿的高利润单位,一个是国家保护的重点企业,也不愿花心思来做这广告。以此三种原因,近年以至以后我们都不会看到龙舟比赛的了。
  吃粽子和龙舟竞渡这两项基本风俗无以生存,倒是后来发展起来的一个简单实用的风俗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那就是端阳节这天家家挂陈艾和菖蒲,也有家庭喝点雄黄酒。陈艾和菖蒲都是乡间常见的草本植物,随处可以见到,两者都有特殊的香气,可以驱避蚊蝇,发展起来成了驱邪的象征。这天早晨家家捆两束悬于门的两边,以求驱邪,求得一年平安,有更信一点屋里也会挂上,这是就城市中住单元楼的家庭来说的,每年端阳节都有周围农村的人带大捆大捆的两种草到城里来卖,两支陈艾两支菖蒲为一束,一束五角钱,也算是一年里特别的收入了。在农村因二种植物处处可见,他们更是奢侈,各处带门的地方都会悬上一大把。至于吃雄黄酒大约来自于蛇怕雄黄的传说,到端午这天家里都会弄一点酒加入雄黄,擦在耳朵、腿等地方以求避虫。最早还会喝上一点,后来读了一点书,知道雄黄是砷化物,就再也不敢喝了。到了晚上还会用各种带特殊香气的草熬水来洗脚、洗澡,据说可以去毒气,保一年不长疮。
  传说是美好的,风俗是有趣的,虽说有很多不合科学,但在现在的生活节奏里一年有那么些天过点传统的生活,会觉得生活更有新意。

 


什么时候,传统对我们来说都是新鲜事了?

柔软时间  发表于2001-06-26 06:26:18.0


 


真正应了景儿了。

琥珀豆  发表于2001-06-26 08:40:23.0


 


  报告。。今天我也吃到棕子了。。

秋水灞桥  发表于2001-06-30 05:55:28.0


 


端午节

阿黛尔ade  发表于2001-07-09 15:24:00.0


 

又是端午节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已到中年的我还是会记起二十几年前端阳节的情景。

    那时侯,十来户人家同住在一个大院里,每逢端午节这一天,大家都会早早地起床,架起炉灶,将带有清香的苇叶连同长长的马莲一道用热水浸过,浸过的苇叶和马莲会变得柔柔的、韧韧的,裹起粽子来格外应手。
    当炉火渐旺,整个大院里就会漾出苇叶和马莲那淡淡的清香,略带着一丝甜意;家家屋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向晴空中飘散开去,带着一种悠然的味道。那时候的天是瓦蓝瓦蓝的。

    风从遥远的天边缓缓地吹过来,拂过院角那株叶子细密的大树,在初夏的清晨,发出欢快的“沙沙”声。
    这时,东邻西舍的小院里总会响起这样的声音:“二婶,我妈说你家人多,怕苇叶不够,让我送两匝过来。” 又有人说:“嫂子,你家的马莲怎么样?不够我这有!” 而隔壁的大娘则常常从两家之间不及人肩高的墙那边递给母亲一束长长的、绿盈盈的艾蒿,同时对母亲说:“他王婶,我买了两匝艾蒿,给你家一匝。” 母亲也就接过来挂在自家的门上。记忆中,那墙上爬满了绿绿的藤蔓。

   上屋的葛奶奶总爱站在暖暖的阳光下,笑眯着眼说:“好!好!这桃枝好,艾蒿也好,辟邪呢!”我听了就会从自家的院中跑出去,冲着站在阳光下的葛奶奶说:“奶奶,现在您还信这个呀?!”葛奶奶总是慈爱中带着几分嗔怪地拍拍我的头,说:“这丫头!”我就会扮个怪相,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一边在心里说:“辟邪?我奶奶可不信呢!”不是么,每次奶奶在讲这些旧俗的时候都象在讲故事,哪有这么认真的?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罢,在同伴当中,我的胆子一向是最大的。

    等到苇叶、马莲煮好了,母亲就会在院中摆上那张父亲亲手做的小方桌,桌上放一些瓷碗,碗里面装着红枣、绿豆、花生还有葡萄干。父亲最爱吃裹了红枣的粽子,所以我裹的粽子里面总不忘多放几个红枣。有时候趁母亲不注意,我会悄悄地捏几粒葡萄干丢进口中,一抬头,却碰上母亲含笑的目光。

    在家家忙着裹粽子的时候,最闲来无事的当然是孩子们了,一群一伙地聚在一起,从一家窜到另一家,从一个院中跑出又进了另一个院子,叽叽喳喳的,鸟儿一样欢快。只要有人提个头,孩子们便齐齐地伸出白嫩的小手,比着谁腕上的五彩线最美最艳,常常为此便争了起来。有时候也会喧喧嚷嚷地跑到我家院中,让我给他们做评判。每一次,我都会很认真地告诉他们:“都好看!”可他们不依,一定要我选出最好的来,我便将他们拉到身边,望着他们,更加认真地说:“是妈妈给系的,当然都是最好看的!”他们还是不能理解,一个个不服气地走开了。我真想喊回他们,告诉他们,这哪里是什么五彩线,哪里是什么续命缕,分明是母亲一颗爱你的心啊!不过,那样小的他们也许还不会明白。

    粽子煮好了,大院里又热闹起来。孩子们开始撞鸡蛋,看谁的最硬;

    大人们也有事可做,拣出粽子,这家给那家送几只,那家又送几只给这家尝尝。每年端午,母亲都要选出一些大个的粽子端给邻居们,母亲的手艺很好,裹出的粽子个大而且四角分明,裹的又紧,摆在盘中很好看。

    吃过粽子,大人们上班去了,我们闲下来无事可做,就有人找来丝线、碎布,扎个小扫帚,做个小香袋,还有红的草莓、紫的茄子;或者就去看邻家的弟弟妹妹们做游戏。
    有一次,邻家的小妹硬是要我参加,我笑着摇头,她便跑过来拉我,在一拉一拽之间,我的衣袖褪了下去,露出了腕上的五彩线。小妹一怔,然后便大声喊:“快来看呐,德姐这么大了还系五彩线呢!”这一喊引来了好多孩子,争着要看我腕上的五彩线,那情景使我记起了有一年端午,少不更事的我硬是推开了母亲拿着五彩线的手:“人家这么大了,谁还系这个?!”后来虽说系上了,却是满心的不高兴。直到有一天,在一本书上看到前人写下的一段话:“色丝五,佩端午,小儿系臂喳喳舞;大儿举臂问爷娘:‘儿臂不系又何妨?’爷娘强系大儿臂:‘儿臂系此寿命长!’吁嗟兮,寿夭哪可期,爷娘心可思,但愿持此长念爷娘心,爷娘爱儿之心密于丝!”读过这段话,我有好一阵无语,终于明白:这哪里是什么五彩线,哪里是什么续命缕,分明是母亲一颗爱我的心啊!此后,每逢端午,我都会乖乖地系上母亲为我准备好的五彩线,也系上了母亲的那一份牵挂。

    在匆匆地走过了二十几个春秋之后,我不再是一个不经人世的小女孩,而是扮演起为人妻、为人母的角色。
    而那古老的院落,那简单朴素的生活,那与世无争的安详,则带给我不尽的怀念。

    前几天,在人流匆匆的街头,我看到一个卖五彩线的地摊,几个年轻的母亲正在为她们的宝宝挑选五彩线。蓦然间,我的心中一热:尽管忙碌的现代生活使人们没有闲暇来裹各色果仁的粽子了,没有闲暇来配各种颜色的五彩线了,甚至无法找到不被时钟控制的间隙了,但是,端午节这一天,做母亲的仍然不忘给自己的孩子买几根最漂亮的五彩线系在腕上,同时系上一份浓浓的爱。
    
    下意识地,我摸了摸手腕,自己已经远远地走过了系五彩线的年龄,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腕上仍留有当年母亲为我系五彩线的痕迹,仍然能够体味到母亲那一份无处不在的爱。
    我凑上前去,在初夏的阳光下,在红红绿绿之间,为我的孩子选出了一根最美的五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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