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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梭罗这人有脑子(书评)

这么  发表于2002-04-25 12:05:00.0


 


记得海子有首诗叫“梭罗这人有脑子”。一八四五年七月四日,美国人梭罗迁入瓦尔登湖畔,自己搭了个小木屋,住下来,开垦、种植、阅读、沉思、写作。 

“我认为,一个真正的好作家,不仅要能够写好他听来的别人的生活,而且还要能够写好他自己的生活,写得简单而诚恳,就像他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寄给亲人的家书一样(在我看来,一个人如果生活得简单而诚恳的话,他肯定就是生活在一个遥远的地方)。” 

他这样做了:把自己的生活,放到一个安静美丽远离尘嚣的湖边,然后写了本《瓦尔登湖》。那些文字正如他推崇的,简单而诚恳,也如瓦尔登湖的水一样,深邃而清澈。 

我喜欢他对写作的态度。简单而诚恳,是的,但。。。。。。仅仅在写作的时候,因为很显然,包括我自己在内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有梭罗这样的条件,离群索居到一个美丽的湖边去。我们的乡村与城市、平原与山地、海滨与内陆,早已一样拥挤。 

正如唱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他当然不可能在现实中拥有一座“临海的房间”,他当然应该只是随便说说,可是海子很固执,他自杀了。 

你知道,这件事其实与房子无关。 

我只感兴趣于梭罗推崇的生活方式:“简单而认真生活的自由人。”看起来很有诱惑力的,真的可以吗? 
人出生在世界上,至少面临三重考验:肉体的生存、社会的接纳、情感的充实,它们层层推进而又必不可缺。每个人在此基础上,为自己的生命找寻并赋予他能认可的意义。而梭罗认为,想获得生命的真谛,有必要过一种简单而朴素的生活。 

具体而言,即尽量减少物欲需求,正如老聃所说五色、五音、五味乱人心智,过多追求物质享受,生命将在无止境的复杂与混乱中变得琐碎卑微。实际上,维持肉体生存并不困难;站在不为物欲所惑的位置上,以冷静而睿智的目光观察社会和他人,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积极前行;从而达到心灵的清澈、获得灵魂的自由独立。而这一切,又将转化为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动力和支柱。 

“正如一场春雨将洗绿青草一样,更好的思想也将照亮我们的前景。如果我们能够脚踏实地地生活在‘现在’,以快乐的心情,经敏锐的目光,以崇高的敬意,好好利用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就像青草承认哪怕最小的露珠给予它的影响一样,那么,我们就是非常幸运的了。” 

在这个探索与认知的过程中,自然界是坚强的后盾,力量的源泉。“我们永远不会对大自然感到厌倦。我们以无穷的精力,从无穷无尽的景致中得到神示,受到启发;我们从海岸和海岸上的残舟破船,从原野和原野上的枯枝败叶,从天空和天空的狂风暴雨,从这一切中,得到焕发的精神。” 

是的,可能很多人都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在苍青的黎明,火红的黄昏,偶尔瞥到久违的大地和天空,发现它们是那么遥远而亲切。天地间的光辉折射到人的脸上,让他们的眼色发亮。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蓦然感觉到,作为一个人的完整存在,从灵魂到肉体,完全舒展开来,不再匍匐前进、不再卑躬屈膝。 

这不是神秘主义的滥觞,而是大自然与人之间,天然的血脉相连。只有大自然,才会赋予每个生命以真正的自由与平等。人永远和其他万物生灵一样,是大自然的产物,吸吮它的乳汁成长,遵循着它不可违抗的规律生存繁衍。 

可惜,自诩万物之灵的人类,更多的是忘恩负义,为了满足无休止的欲望,以人定胜天的狂妄,向自然界贪得无厌地索取,终将遭到大自然的报复--看看目前人类生存的环境,这个报复其实已经展开了。 

回归-探索-出发,这就是梭罗的路,隐现在风轻云淡的优美句子与遍地珠玑般的哲思中,他的路,也许并不适合每个人。无论如何,生命始终是艰辛的,但,首先,要学会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 

这不是一位带有东方神秘气息的隐士,尽管他对古印度、中国的隐士言行津津乐道;甚至也不是西方现代社会里的哲人,尽管他笔下很多句子极其富有哲理----他只是个明智的普通人。 

觉得这是好的,向你推荐,但并不强求你接受,我相信你会找到真正最适合你的东西。这是我最喜欢梭罗之处。不情热于衷地推销思想,不喧嚣空洞地摇旗呐喊,更不会不咄咄逼人地号召忏悔,文字,在这里,是亲切可爱的。 

生命的意义,只有从生命本身去寻找,很多条路,通往同一个目的地。无论结果如何,每一次试探和寻找都应该有其独特的意义。把某种信念或者生活方式,抬高到神圣而理想化的地位,无异于谋杀了它存在的可能性。 

“我并不希望隐居,并不希望逃避生活,因为生活是如此的可爱,相反,我希望生活得如此深入,以至于吸到了生命的精髓,我希望用斯巴达式的生活来剥去一切非生活的外表;我希望划出一块田地,来仔细地刈割,除去所有的杂草,把生活压缩到最少的条件中,得到它最本质的本质。” 

这段话很表明了作者的态度。 

所以毋宁将“瓦尔登湖”看作梭罗的一次用以印证自己假想的实验,在这个实验中,来自大自然的及由内心玄思带来的乐趣,就是实验的答案。 

他获得了心灵的充实与安宁,读者得到了一本《瓦尔登湖》,瓦尔登湖,得到了声誉。 


(所有引文均摘自享利。梭罗《瓦尔登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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