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旗>>支持个人>>这么笨蛋

 主题:浣衣

这么  发表于2002-06-18 07:33:36.0


 



网络象个叫人又爱又恨的情人,常恨不得一脚踢出远远,又一时半会放不下,戒网戒了三年,到今天越发纠缠不清。
若戒网能成,其它事情,必有毅力做成。摸摸显示器与56K老猫,已经烫手,发个狠关机,电源风扇嗡然一声后,夏夜灼热的寂静涌上来,突然,心之忧兮,如匪浣衣。
翻黄裳的《音尘集》,是作者年轻浪游时的笔墨,一点点哀愁,一点点怅惘,态度却仍是锐利警醒。读散文,向来喜欢简洁散淡一路,如好友相唔,促膝娓娓,古今中外,无所不及,常有会心。黄裳的散文、书话,便是如此。
年少时好胡思,期翼一种夜半故人至的情境,或剪烛西窗,或三五笑谑,说些艺术、生活,共同喜好的话题。屋外风横雨密也好,月郎星稀也好,都变成可爱的配景了。
现在全然已无所谓,只知书乡路稳,书卷如故人,晨昏朝暮,自可相亲。一盏灯、一个人、一杯茶、一枝烟、一本书,若能就此一生,悄然老去.....夜深人静,细雨低吟中,最后一次倾听岁月的脚步声,当会散尽悲喜,温和一笑?
“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便有江湖风味了。倒是羡慕古代人,忧伤也是绵远悠长的。现代人,只有急火攻心的焦虑,没有江湖,只有社会。所以“相忘于江湖”,也霍然已是种古老的情怀,拟之于我,哪里寻相忘,甚或相望?唯一熟稔擅长的,不过“离弃”二字。


今天是父亲节,一家人只作若无其事地过。父亲是毕生要强的人,年来惊见苍老,言谈中竟偶有步入老年的颠倒。我继承了他的秉性,自少女时代,两人间便磕磕碰碰,直至如今。亲情遮掩着,比表达更自在。自己年近三十,一事无成,偏又碰上父亲节,更觉自卑惭愧,装佯而过,只为掩饰心中不安。
电视中放广告,女儿一脸依恋,替两鬓斑白的老父亲梳头,一瞥中,见到父母神态都是黯然。躲入自己房中,悄悄泪落。料想有一天,顽冥如我,必将招致报应。
上初中时爱看三毛作品,不懂她为何自比为撞得头破血流的“黑羊”,不懂行迹如此潇洒的女子,为何会走上绝路。我以为,现在有些明白了。
不曾为梦想奋不顾身的人生,形同虚度;不离夜半醒转,悔到肠青的人生,怕也是白过一场?
都知道平平淡淡的好处,却不管只这个平淡,得来需要多少的艰辛。“白鸽要飞过多少海洋,才能安睡在沙滩?”当年随鲍伯.迪伦一起高唱的反战嬉皮,早已成了保守中庸的中产阶级、社会中坚。红五月里意气飞扬的巴黎少年,正是今日在总统大选中惊魂不定,为世界杯黯然伤神的同一拨人。
少年子弟江湖老,生命,耗尽热情等待的,原来只是尘埃落定。
原来,悔与不悔,有关心情,无关结局。



无意间又看到龚定庵“偶赋凌云偶倦飞”的诗句,心生憎厌。儇薄心性,活该情场失意。文人风流自赏,自怜自艾,无非通病。我却又为何愤愤不平,替古人操心?郁达夫说甚“曾因酒醉鞭名马,深恐情多累美人”,这细眉小眼的浙江小男人,观其与王映霞恋爱的活剧,纵使文名再高,又挣个“烈士”的身后名,仍然令人鄙夷。
朋友笑我,年来情绪,愈见激烈,怕不是怨女恨嫁?老姑婆心态,要不得,要不得。答以“切”之一声,我所急欲是足够金钱,保定安稳生活,男人算个鸟?
况且,处处生憎心,也不只为感情。
上街在商场门前,倚墙而立的老妇人手里买栀子,有委琐保安上来驱赶老妇,粗暴蛮横,顿时恨不得将他踹进阴沟。
去火车站排队买票,见壮汉插队,不顾自家瘦弱,上前一把拉下,振振有词指责,幸亏那人虽怒目相向,倒还未报以老拳。回家说起,惊出父母一身冷汗。
更有甚者,受几位暴力派友人影响,罔视文弱女子之躯,习惯带刀而行,以备忍无可忍处,血刃相向。憎心如此,恨不能化鬼亦厉,已是可笑之极。
还是被朋友笑:有人贪污几百万,妻儿子女先送至国外,一旦暴露,自己先溜之大吉;农家处女被逼认做鸡;下岗工人哄抢国库.....天下不平事之多,气得过来?
当然知道,生气无用,更无半分能力,越生气越成笑话一场。生活中小小不公不正,越是计较,越显得缺少涵养,牢骚太盛烦肠断啊,更怕发肤受损,叫亲朋担心。
暗夜自省,啼笑皆非,生年苦短,怎么样都是一生,那么,憎与不憎,又有何区别?


蕉老榴红,流光倒影,所有诡异的电影情节,及不上生活本身令人心惊。那一日,你染红头发,着窄窄单衫,于阳光强烈街头,步步行来,步步是森寒。那一日,听说道:人心里,卧虎藏龙。
六月的蝉声嘶破,刹间城市幻化蛮林,你趺足裸身,猿啸而去--挣得个白日清梦也好,恍惚间,预支了来世逍遥。若果有来生,你说,愿在佛前殷殷求告,做块石头最好,至不济是鸟、是猿,是蛇、蝎、狼、虎、蜉游,只求莫再做那营营且且的万物之灵。
生命是什么?她是被生活挟持的人质,是惯会撒娇乞怜的外堂妾,是个嗳味而无奈的存在,是你经历忧伤痛苦,唯一不肯放弃的东西。

什么树根在抓紧,什么树根在从
这堆乱石块里长出?人子啊,
你说不出,也猜不到,因为你只知道
一堆破烂的偶像,承受着太阳的鞭打
枯死的树没有遮荫。蟋蟀的声音也不使人放心,
焦石间没有流水的声音。只有
这块红石下有影子,
(请走进这块红石下的影子)
我要指点你一件事,它既不像
你早起的影子,在你后面迈步;
也不像傍晚的,站起身来迎着你;
我要给你看恐惧在一把尘土里。
  
聪明的,我且问你,如何心如铁石,才能够热爱生活?


 


:)

白云天  发表于2002-06-18 11:26:38.0


 


流流  发表于2002-06-20 14:23:15.0


 

哪来那么多感慨?
看世界杯不?
怎么又见一傻瓜傻笑?


:)世界杯的不看

这么  发表于2002-06-26 13:07:09.0


 


:(

流流  发表于2002-07-21 14:13:15.0


 

又一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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