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见也许是世界上最常用的暧昧用语之一,当我们初学会
使用这个词的时候,也许只是当作简单的礼貌用语,并且
是讨得父母和大人夸奖的乖巧话而已。只有当岁月沉淀得
越来越厚和浑浊,也越来越沉重的时候,我们才逐渐了解
到很多时候,要说一句“再见”是多么不容易,尤其当这
即将倾听的对方是个异性的时候。
我不曾说再见,在那个炎热的初夏烤人的日光之下。中午
的街道几乎没有几个行人,而偶尔奔驰而过的汽车掀起的
一阵热浪似乎是唯一能证明这不是个死寂世界的东西。我
们都无语,却并非是因为灼热的空气蒸干了嗓子里的水分,
而是因为无形的一种沉重压在了身上的每一寸骨骼上,令
我们已经感觉不到思想的存在和时间的流逝。
从那扇庄严而肃穆的铁门中出来的一瞬间,我们都没有感
觉到原以为该有的轻松。代表国家和政府尊严的签字是那
么的轻快而且流畅,却郑重地表示法律已经见证和首肯了
一段或者本没有缘分的姻缘。那种司空见惯的口气和轻松
随意的眼神似乎给我们的并不是安慰,而是一种彻底的嘲
弄与调侃,仿佛在对我们讲一切似乎都是命里注定的而已。
我们几乎在飞逃,却沉重得迈不动脚步。我们想彼此说再
见,却不知道一切究竟是已经结束还是刚刚开始。两副黑
色的墨镜遮住了四道互视的目光,彼此只能从围绕在周遭
的气氛中去捕捉对方的伤感和无奈。欲言却止的彷徨分明
写在有些颤抖的双唇上,而时间的流逝却在宣告最后时刻
的到来,尽管没有任何一个法律和约定规定过彼此分手的
时间究竟应该有多长。
终于,她说了:要注意身体,注意按时吃饭
终于,他说了:外面比较辛苦,别太勉强自己
于是没有人说“再见”,只是每个人都分明感觉得到背后
的脚步是与自己不同的方向,越来越轻也越来越远,但是
分明,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