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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发现母亲又把缝纫机搬了出来。光线透过玻璃,空茫的洒在上面,看了心里一动,竟不知是何种滋味。小时母亲经常扯了布,为我们姐弟两个做衣服。母亲的手颇巧,看了时新的样子,便做出给我。我的许多衣服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可惜这个女儿的思想却是古板些,宁可穿些规规矩矩的衣服,时新花样一概不要。大概也挫伤了母亲的积极性吧,从此母亲便少做了。
还记得初中时的一套裙子。那是一种较深的水红,襟前有两条飘带,可以打结。胸前用小珠子缀了一朵花,短短的裙子。我颇爱这身衣服,经常穿着它上学放学。那时头发也长,母亲又取了两条粉红的缎带给我,在脑袋上结两个大大的蝴蝶结,很风光了几日。可惜后来被同学的母亲讥刺几句,我便把缎带取下来,久了也不知去向了,自此,竟恶了红色。现在想来,只觉小女孩的自尊真如琉璃一般,吹不得碰不得,一霎就要破碎的。
儿时的生活起居均由母亲一手打理,生活中除了读书买书竟没有我可以自主的。直到大学,仍不喜逛街,衣物鞋子仍由母亲一手操办。偶尔自己兴起,买一套回来,回家面对的常常是母亲的瞠然,小弟的嗤笑。久了,索性把衣服鞋子一例交了母亲。邻居阿姨曾经羡慕的说,你家清清真好,也不挑剔。母亲当时只笑不答,回家后,感慨道:“我家清清是从不挑剔,可不合意就不穿呀。”我和小弟偷笑不止,面上却做了委屈的样子。
母亲年龄渐渐大了,眼睛不好使,便少动针线。可看到电视上合意的衣服,总要评半日,又讲给我听。不知哪一日床边便出现一套类似的衣服。我有时厌了,就开始自己买衣服。有一年似乎很流行无袖的裙子,我也买了一条。母亲看了当时并未说什么。第二年,我取出来准备穿的时候,母亲皱皱眉头,说,不要穿了罢。我方知母亲恶它露了肩膊,只好做了家居服,再不敢穿出门去。现在想来也是满有趣的。母亲似乎颇知道我的心思,难怪大家都说我听话,呵呵。
如今母亲又搬出缝纫机来,一问,才知道母亲又准备为我做便服呢。一直想要一套纯棉的便服,可外面的衣服总不甚合意,母亲也总是看看,再看看。不想今日又动手做了起来。
我坐在旁边,秋日的阳光这样煦煦的映在衣料上,突然的泪盈于睫,只好悄悄转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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