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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通杯之三足鼎立(三):迟到冠军
2012-01-04 16:00:00.0| 发布者: admin|本站原创

 

      富士通杯之三足鼎立(三):迟到冠军 小林光一的1997

  惊悉最具传统的围棋世界大赛富士通杯停办,这对于年终岁尾的棋界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件让人悲伤的消息。旧时代已然谢幕,新时代终将开启,但在这承前启后的日子里,停下脚步回头记忆,望着来时路我们如何是走过,应当有着别样的意义。《评说富士通》第一部“霸主落日”(点击查看)已于2011年八月最后一届富士通杯举办之时刊发完毕,从2011年12月21日起,新浪围棋每周更新一篇《评说富士通》第二部“三足鼎立”,缅怀往者,并寄予我们对新的一年的期待。敬请关注!

  第十集 小林光一的1997

  “知己一声拜拜远去这都市,要靠伟大同志搞搞新意思。”1997年,是变局之年。这种变局,不仅仅体现于香港回归前的市民心理,更在邓小平逝世后的大陆心态。视界放宽三千英里,克林顿时代与布莱尔时代在大西洋两岸分别开始了各自的第一年。《泰坦尼克号》全球席卷18亿美元,震荡着电影界,甚至是整个商业娱乐圈。东亚却在经历阵痛,亚洲金融危机飞速蔓延,风过草偃。无论是人心思变,还是世道所强,1997年,都绝对不是平淡的一年。蝴蝶振翅,风雷滚滚。棋界身在其中,不能幸免。

  亚洲金融危机使得方兴未艾的围棋世界大赛时代瞬间滞速,“世界最强者战”不再进行,真露杯三国擂台赛与乐天杯中韩对抗赛即将宣告终结,东洋证券杯也仅仅多支撑了一届。我们一直没有提及的,韩国坚持举办了五届的女子世界赛宝海杯,来年年末亦要匆匆谢幕。LG杯减少参赛人数,三星杯奖金缩水,所谓的“80万美元对抗”化作幻影。1997年8月,应昌期病逝,几乎以一人之力撑起的应氏杯十年梦想不能圆,人们对应氏杯能否继续下去的估计,就没那么乐观。当然这些都是盘外的纷纭,按说,棋手实力均衡,霸主名分已定,不会受这变局影响太大吧。

  年初所有的预测者就跌破眼镜,一月末的首尔(时称汉城),已四连胜的韩方副先锋,世界赛颓势久矣的徐奉洙,在第五届真露杯三国围棋擂台赛第二阶段连胜陈临新、王立诚、曹大元、依田纪基,奇迹般的达成了八连胜。其中对日本队主将依田纪基险胜半目,加上上一阶段连续对彦坂直人、常昊(微博)死里逃生的半目,后人看着这样不可思议的记录只能感叹:运气来时,神鬼难当。

  本届真露杯第二阶段过后,首次没有六超压阵的日本队一战不胜,提前出局,追平了四年前中国队的纪录。徐奉洙面前的对手,仅剩马晓春一人。但以一敌四,又是曹李刘徐四大天王,“下疯了”的徐奉洙盘上七路连压,马晓春却“调子不对,状态也奇怪”,二月末的北京之战充满了悲壮。无论徐奉洙战胜的这九名棋手能够代表中日两国怎样的水平,徐旷古绝今的九连胜,在人们心中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他获得的第二届应氏杯冠军,也为韩方主办的真露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自称“40岁以后才明白人生”的徐奉洙,这段短暂的爆发大概是以1995年11月中国举办的小型邀请赛“绅士杯”为契机,那时他连胜马晓春、小林觉夺得了这项四人参加的赛事冠军。但即使拥有九连胜的伟业,徐仍难被视为顶尖人物。在本届真露杯一二阶段两个四连胜之间,徐奉洙于第八届东洋证券杯首轮输给五十岁的老将加藤正夫。年中,还在第二届三星杯首轮被马晓春回敬,当然胜利的价值不同。

  冷门的故事不止于此。2月末,已称霸中国业余棋界多年的刘钧在特邀其参赛的第四届中国新人王战中,连过余平、常昊、邱峻等大高手夺冠,成为绿林好汉永远的骄傲。而七年后刘钧猝逝,更令江湖扼腕恸哀。

  3月9日,上一轮又一次淘汰了马晓春的卫冕冠军李昌镐被小林觉击败,小林觉也成为东洋证券杯半决赛改为一局决胜的首位获益者。而在富士通杯前两轮前后迅速结束的五番棋决赛,是同样久无战绩的曹薰铉零封了小林觉。

  变局悄然,在四月日本东京的樱花烂漫间达到了顶点。

  相对于韩国经年不变的曹李刘徐辅以中坚,日本超一流占大多数的阵容,今年的中国队颇为年轻。年龄最大的刘小光三十七岁,年齿为序,依次是三十三岁的马晓春,三十岁的俞斌,二十一岁的常昊、周鹤洋和二十岁的王磊。其中周鹤洋作为个人赛冠军直接参赛,俞斌连续第四年获全国个人赛亚军,算上均隔一年的1991和1998,是获得个人赛亚军次数最多的棋手,也被调侃为“万年老二”。黑龙江棋手王磊于“小龙辈”中率先登上头衔挑战舞台,正与马晓春大战霸王七番棋,并于五月4:2挑战成功。

  因为日本国内富士通杯预选赛从上年八月开始,其时名人挑战赛尚未进行,故每年的富士通杯都由前年的名人获得者参赛。只是因为名人被小林光一连霸多年,这一点表现得不明显罢了。所以虽然1996年赵治勋已夺去了武宫的名人,武宫正树仍然免选于本届富士通杯。而除了加藤正夫,其余五超悉数出战。曾经的辉煌,此际却难免“过气”“老迈”的质疑。但就是日中这样“老幼”的阵容,让韩国围棋在1997年的春天感受到了彻骨之寒。

  身为坂田荣男的弟子,荷兰扎伊斯特与徐奉洙盘上展开激斗,一时间竟不分上下。最终屠龙未果而告负,也是虽败犹荣。刘昌赫则与王森峰相对平淡地收完了官子,刘执白二十九目半胜。这两局抽到业余棋手,韩国棋手的签位可谓上佳。但谁能预料,这竟是本届比赛中韩方唯一赢的两局棋。

  再次闯过预选的关西棋手结城聪面对曹薰铉毫不畏缩,积极地第三手挂角,中盘抓住曹薰铉棋形的弱点穷追猛打,追究其空中恶味,最终吃掉一块棋,六目半获胜。结城聪以降的日本本土棋手,在过早地进入世界大赛后成绩萎靡不振,历来受人訾耻。但年龄的优势,使得他们对于年长的前辈仍占据优势。结城聪后来对曹薰铉三战不败。

  中韩青年一代的较量,崔明勋棋形凝重,反倒没有初次参加世界大赛的周鹤洋放得开。周最后撑住单劫,半目获胜。日韩中年一代的对决,王立诚以罕见的三三开局,梁宰豪杀棋吃崩中盘告负,是为梁富士通杯的谢幕演出。

  俞斌近期在世界赛中签运极好,或许是他成为中国围棋“福将”的开始。两届三星杯抽到韩国围棋元老金寅、赵南哲,LG杯对金原,上届富士通杯对郭娟,本届又遭遇相对较弱的车敏洙,也都悉数过关。

  以力量闻名的王磊面对“怪腕”王铭琬,犹显未够健壮。王磊布局强攻不下,中盘激战又大损,是惨败的一局。但后来的春兰杯,只出场过两次的王铭琬均是初战便遇王磊,那时主场作战的王磊就非吴下阿蒙,没有再给王铭琬过关的机会。

  时人将大竹英雄首轮三目半负于周俊勋称为冷门,且不论周俊勋具备后来夺得世界冠军的实力,五十五岁的大竹英雄成绩不稳定,“美学围棋”郁郁乎美哉,但面对坚强柔韧的棋手总没有什么好办法,也不是什么新闻。此局过后,昔年的富士通杯冠军再也没有回到这一赛场。1996年12月27日,第十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第九局,大竹英雄于优势下面对再度连胜而来的年轻的后辈找不回青春的雄心壮志,意兴阑珊般以自杀式的招法速败。在不知擂台赛停办的情况下,大竹悲从中来:“我已经真的老了,擂台赛若继续举办,我请求不再出场了。”一世英雄,终究也要面对迟暮的一刻。

  后来的大竹英雄出现在世界赛的次数更少,个人赛只在念旧的应氏杯里出场至2004年。但遇强不弱,第四届应氏杯上午便快胜刘昌赫。

  富士通杯次轮日本重又占据七个席位,而这一轮日本队表现更好,竟有五人过关。三年不见的武宫正树宇宙流传奇一如往昔,四连星开局,仅用99手便吃掉周俊勋大棋速胜,这是富士通杯历史上手数最短的一局。虽然早早出局,但能够战胜前世界冠军,周俊勋今年的富士通之旅亦可如意。转年的第三届LG杯,周俊勋便连胜赵汉乘和上届冠军王立诚,进入八强。

  同为华人棋手的林海峰、王铭琬次轮均下出吴清源所倡的对小目两间高挂。俞斌执黑追捕林海峰大龙无果,已然无法贴目,苦苦支撑至266手中盘告负。而王铭琬一击不中,待到大局定时就爽快认输。王铭琬是典型的大器晚成棋手,三年后作为本因坊于应氏杯上复仇,击败了那时状态低迷的马晓春。

  刘小光与王立诚又陷入血脉贲张的厮杀,本局的沧海桑田程度超过此前二人的任何一盘较量。双方先置左上角大劫于不顾,王立诚又于下边超强手分断黑棋,形成更大的劫争。刘小光凶猛地吞噬掉价值四十目的大角,王立诚通过两次打劫还以颜色,终盘大胜。而常昊与结城聪和刘王一样在棋盘左上角下出大雪崩定式,结城聪中盘侵消弈得极为飘逸,连续的超大飞大跳。但在坚实的常昊面前,仍被割断屠龙。

  在中日比拼成2:2时,日本最年轻的两位超一流斩下韩流的两翼。刘昌赫开局以奇特的构想筑起模样,但事后看新手未必奏效。倒是赵治勋治孤奏效,五目半获胜。擂台赛上睥睨无敌的徐奉洙面对小林光一依然完全无力,小林执黑盘面二十目完胜。

  这样,韩国围棋在本届比赛里最后的希望又落到了“霸主”李昌镐身上。此日是李昌镐首遇周鹤洋,但即使面对比自己还要年轻的新人,“怕生”阴影也历历在目。李昌镐出人意料的开局急躁,被周鹤洋顺利弃子,局势已非。虽然中盘后的李昌镐渐渐冷静,巧妙地反弃子扳回,但因前面落后太多,终究输了半目。

  韩国棋手全部出局!这在1988年韩国棋手首轮尽墨之后,还是从未发生过的奇耻大辱。岁月驶进21世纪,此一幕也再无重现。虽然从后来的发展轨迹来看,这只是一次新霸主的雏声失啼。但中日两国的力量,确可使这种颠覆性的“暴乱”真实上演。

  惨败的余韵激荡到五月,即使在韩国主场进行的亚洲杯,曹薰铉也延续了近期中韩对抗赛对聂卫平(微博)的失利。俞斌则在未来对李昌镐九连败之前,赢下了最重要的一盘。加上郑寿铉输给王立诚,韩国围棋罕见地在两项举办届数最多的传统世界大赛里对中日棋手一战不胜。最终俞斌连胜小林光一、李昌镐、王立诚夺冠。

  八强赛时隔六年重来中国北京,虽然八强里日五中三,但林海峰王立诚都是华裔,赛前晚宴也是五位棋手用汉语发言,和气融融。

  六年前,王立诚与赵治勋都是北京八强赛的胜者,当年二人在半决赛里相遇,那盘棋实际上成为了当年的冠军争夺战。六年前告负的王立诚今日大胆弃子,在己方的大模样里霸气屠龙,中盘得胜。从明年开始,曾经被尴尬打到让两子地步的王立诚将对赵治勋的头衔领地发起大规模冲击,为六超时代送上了最后一班远行的列车。

  再度先手,依然四颗黑星辉映棋枰的武宫正树前半盘攻击豪迈。虽然未能立时击倒年轻小将周鹤洋,但也顺势进入白角,“自然而为”。但向来后盘松懈的武宫忽略了对手的后劲结实,威胁白棋大龙时自身弱点反而暴露,被白棋在左上围大,武宫遂两目半小负。

  十二年后,聊发少年狂的武宫以五十九岁高龄重返亚洲杯赛场。又遇周鹤洋,不幸落败,失去了与棋界另一大性情中人李世石唯一一次碰面的机会。

  马晓春面对八强赛的老对手林海峰,灵动地弃子争先,对手攻击无果后两目半小胜。也应验了欢迎宴会上“前年是冠军,去年是亚军,今年可能是第三吧”,本轮就要过关的潜台词。但林海峰“常青树”美誉绝非论者的一时口舌之快,五年后的亚洲四强赛,六十岁的林海峰反赢了马晓春两目半。

  前后两届擂台赛十一胜,击败的对手从耆宿到新锐都是所在年龄段的佼佼者,常昊已被日本棋界上下视作厉害的大敌。但继去年八强赛,常昊再度被小林光一阻截。虽然依靠攻击一度占有优势,但年轻人总欠化优势为胜势的老练,小林光一执黑一目半逆转。

  此时常昊早已挑战马晓春天元成功,夺得他第一个大头衔的同时,也在中日天元对抗里零封柳时薰。棋界乐见新人辈出,甚至有“一脚踹开‘马家大院’”的评语。未来几年,常昊也几乎将马晓春的国内头衔瓜分殆尽。但国际赛场,仍要马晓春独木支撑。此情此景,与当年聂卫平擂台赛与世界大赛初期成绩显赫,马晓春于其身后在国内攻城拔地过分相似。时代就这样悄然改变着。

  六月末的第二届LG杯前两轮继续着冷门的故事,在日本学棋,今年刚入段的欧洲人汉斯,竟在首轮半目击败了首届三星杯冠军、日本小棋圣所有者依田纪基。虽然非亚裔棋手数十年来也偶有击败中日韩职业高手之举,但谁又能第一次出场,就有这样惊天作为呢。次轮汉斯面对自己的老师小林觉,仅弈54手便中盘告负,创下了世界大赛本赛手数最少对局的纪录。汉斯参加世界赛次数很少,又英年早逝。2003年,他在赴危地马拉普及围棋过程中遭歹徒袭击殉职。

  同样的赛场上,还有一局棋值得我们记住。十四岁的李世石凭借LG杯特有的照顾本国棋手的名额分配方式和韩国棋手在上届的优异发挥,第一次站在世界级的舞台上。当然结果是羽翼稚嫩的李世石输给了羽翼未丰的常昊。

  富士通杯中日二对二的对抗是双方均可满意的结果,此一情景上次还要追溯到1992年,本届后成为空谷绝音。半决赛对阵为年轻的周鹤洋冲击跌落至无冠境地的小林光一,经验丰富的马晓春迎战王立诚。会有很多人期盼这又是一次小林与马的决赛,形势对马也颇为有利,年初的东洋证券杯小林光一罕见地参赛,击败崔明勋后便输给了马晓春。

  对于第六次站在决赛门槛前的小林光一而言,棋坛早已换了人间,不再是当年随意弃权的时代。如今四顾,新人层出不穷,狼齿虎爪,悉可伤人。自己所能依赖的,唯有年龄赐予的经验。此局小林以迷你中国流起手,布局阶段即抓住周鹤洋的随手棋,以“经典式的腾挪”奠定胜局。前半盘有经验护佑,后半盘却要承担年龄的副作用。一再亏损退让,最后只赢了一目半。

  马晓春以轻灵巧妙的风格著称,王立诚也以乱战的力量知名。可是二人的对局,彼此的特点却都不能发挥,互相的提防遏制使得内容实在说不上精彩。这种异常,在三年后的春兰杯决赛里发挥到极致。第二届和第三届春兰杯决赛都有王立诚,一届平铺地板,一届大砍大杀,也堪可称奇。1994年的第六届东洋证券杯马晓春执白赢过王立诚两目半,今年王立诚执白下出本届比赛中第三个三三,还了马两目半。当时的马晓春不会知道,阻挡自己进入决赛一扫一年来阴霾的棋手,未来还要阻挡自己最后一个世界冠军的梦想。

  决赛被日本棋手包揽的一幕,已经有四年没有出现在日本棋院了。上一幕的亲历者王立诚今日以出色的大局取得领先,却在激烈的中盘战中下出了“可能为此悔恨终生”的随手。小林抓住机会,招招紧凑,奠定胜局。后盘虽又有损失,但四目半的胜利终究为他戴上了个人的首个世界大赛王冠。

  遗憾的是,此一幕以后再也没有出现。二十世纪的常态,二十一世纪的绝响。进入新世纪,日本棋手仅获得了三个世界冠军。但过眼他们的名字:王立诚、赵治勋、张栩,都是外籍棋手。追溯日本本土棋手最后一次夺冠的年份,竟然就是1997这个奇异的变幻之年。只是棋界的变局未能持续下去,韩国围棋又卷土重来。日本围棋的威风,似乎只能在这异象里乍现。

  王立诚两度打入决赛,两度折戟于昔日超一流之手,且都是前半盘领先,中盘因经验不足被逆转。1958年出生的王立诚已近四十,在与他同龄或者还要小的山城宏、片冈聪、小松英树,甚至中国的刘小光曹大元,韩国崔圭丙梁宰豪等人都已步入下坡,渐渐淡出顶尖一线的争夺时,王立诚却逆流而上,罕见地在现代棋坛闪耀起中年的光环。其轨迹还是要从1997变局之年说起,在第二届LG杯李昌镐宿命般再胜马晓春,半决赛又被刘昌赫淘汰后,韩国八强居五、四强占三的大优之势被王立诚一人化解。转年的决赛里王立诚不屈于比分、盘上的双重落后,以及自己严重耳鸣的“最大挫折”,3:2击败刘昌赫,三进决赛终于如愿以偿。2000年,王立诚4:2挑落赵治勋,棋圣加身的同时又于第二届春兰杯决赛2:1战胜马晓春,成为至今为止日本棋史里唯一一位夺取世界冠军的在位棋圣。巧合的是,两次在一局决胜负的决赛里失败的王立诚,两度夺取世界冠军都是通过番棋,而且都是首局告负。

  变局的异象在下半年余波未平,韩国四十四岁的曹薰铉在久败于弟子之后,今年在名人战里两连败三连胜逆转复辟。日本五十七岁的工藤纪夫于天元战战胜柳时薰,时隔二十年又夺一冠,也续写着日本棋手“夕阳联盟”的传说。

  1997年,富士通杯步入第十年,世界围棋时代也驶进了第十个年头。此十年,世界围棋剧烈动荡,轴心国由日本向韩国转移,棋坛霸主年龄也从三十岁降至二十岁。身为世界围棋日本时代的末代霸主,小林光一实际执掌着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前期的棋坛权杖。没有亲历过小林时代的观者,不能体会其王者的强势和地位的崇高。“木桶理论”、赢棋秘诀阴影之下,整个棋坛为之笼罩。前后的霸者时代,只有李昌镐差可比拟。但小林光一棋风厚实简洁,思路清晰,较之后来李昌镐非人的冷静,李世石古力们诡谲的计算,更易于爱好者接受。可以相信,能够模仿小林光一棋风的棋迷,要多于模仿任何一位制霸的人物。或许小林光一个性强傲,盘上激情略逊,不被认为是可亲的棋士。但就棋风而言,小林应是最亲民的一代霸主。

  1994年小林时代谢幕后,小林光一开始在世界赛发力。这期间,小林光一的挚爱,老师木谷实的女儿木谷礼子撒手人寰。至情的小林状态低落,也是人生顺利的他罕有的谷底。今年,一届不落却连续叩门而不入的富士通杯终于向他扬起嘴角,曾经的“泪君”在捧杯的一刻情不能已,人们见到了坚毅的小林罕有的内心流露。大棋士浴火新生,度过了这段低潮的小林光一以富士通杯夺冠为起点,收拾权力下移的日本棋坛。1998年末继坂田荣男、林海峰、徐奉洙、曹薰铉、加藤正夫成为第六位千胜棋手,1999年功成五冠王。

  有世界大赛以来,小林光一年年都被视作冠军的有力争夺者,但年年与之擦肩。直到岁月磨洗,不再被人仰视的时候,却站在了富士通杯的巅峰。上集他便攀升至多胜榜榜首,本届更以四连胜夺冠。富士通杯是小林光一成绩最好的国际赛事,同期鞭笞天下的韩国曹李刘徐四天王都被小林在此地击败,也是他的伤心之地——六入四强,三次输给后来的冠军(唯一的例外是第四届输给钱宇平,但人们对钱宇平总有特殊的情感),眼见昔日的手下败将武宫正树、曹薰铉、马晓春、李昌镐依次登顶。自己终于圆梦后,却再也没有一次回到四强。

  1997年,小林光一另有一项赛事的表现鲜为人关注。时隔十一年,小林光一再度打入NHK杯快棋赛决赛(决赛负于王立诚),也首次参加亚洲杯快棋赛。1986年的小林意气风发,走上巅峰到星光坠落,都在这十一年。新人不都以快棋赛为起点,但老将却多以快棋赛为终。同年比小林年长一个月的聂卫平在CCTV杯快棋赛里夺得他最后一个非限制性赛事冠军,五十六岁的陈祖德也杀入四强,惜败俞斌,与亚洲杯仅差一步。至今为止小林光一只有三次出现在NHK杯决赛现场,最后一次是2004年,他击败“一生的情人”赵治勋,是为小林最后一个冠军。

  世上英雄,无非成也其技,败也其技。赖以精确判断,优势收手迅速化成胜势而独霸天下的小林光一,晚年因计算力下降,对胜负不敏感一遍遍还债,无数次的半盘优势被逆转。但小林光一作为个性棋士,已经给棋界留下了太多不可磨灭的印象:“像我这样努力,即使报考东京大学也并非难事”,“我代表日本,绝不能输”。盛极而衰,是天地间任何事物都不可逃脱的规律。“人生是场轻梯,忽高又忽低”,相对于顶峰一刻的万人景仰,我们更欣赏的是“不输气势”的绚烂。

  成绩单

  小林光一 20胜11负

  马晓春 17胜9负

  林海峰 16胜8负

  曹薰铉 15胜10负

  赵治勋 14胜11负

  刘昌赫 13胜7负

  王立诚 12胜5负

  刘小光 10胜9负

  武宫正树 9胜5负

  李昌镐 9胜7负

  徐奉洙 9胜11负

  聂卫平 8胜8负

  大竹英雄 7胜4负

  加藤正夫 6胜5负

  钱宇平 5胜2负

  王铭琬 5胜3负

  车敏洙 5胜5负

  俞斌 5胜6负

  淡路修三 4胜3负

  石田芳夫 4胜6负

  小林觉 周鹤洋 3胜2负

  山城宏 3胜4负

  梁宰豪 3胜7负

  车泽武 华学明 2胜1负

  常昊 2胜2负

  彭景华 麦克雷蒙 2胜4负

  曹大元 2胜5负

  白石裕 梁伟棠 坂田荣男 杨晖 邵炜刚 陈国兴 张秀英 小松英树 1胜1负

  大平修三 陈临新 结城聪 周俊勋 1胜2负

  林圣贤 藤泽秀行 1胜3负

  张文东1胜4负

  张斗轸 今村俊也 莱蒙德 林君浩 师伯伦 本田邦久 江铸久 大卫李 法蒂安 羽根泰正 苑田勇一 甫诺达夫 石井邦生 酒井猛 陈永安 王磊1负

  陈长清 拉扎列夫 依田纪基 崔圭丙 郭娟 扎意斯特 崔明勋2负

  阿基鲁尔3负

  王森峰 5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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