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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有关围棋的日子
2011-12-06 16:00:00.0| 发布者: admin|本站原创


这两天仿佛疯魔了一样,因为前几天偶然又去tom棋圣道场,看了三星杯16强、接着又看了8强,还看到关于“葛道”的报道,各种感触,各种滋味,各种不平静,突然就想起了当年好多事,然后又发挥当年超级无敌搜索狂的功力,在网上大搜一番,看了棋界很多人的微博,还有谢锐、张晓露这些接近人士的博客,昨晚上还找到了“懒醒”,连续几天看到很晚,搞得自己面色灰败,精神不济。刚刚午睡之前还想着方庄、龙潭湖……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觉起来之后,居然平复了很多,只是记忆的匣子已经打开了,索性都倒出来晒晒吧。

小时候,老爸迷围棋,一度很迷很迷,典故自然也是有一些的。比如下棋入迷不知道下雨,忘记收被子;下棋不回家不做饭,我放学进不了家门趴在楼下石头上写作业;看人下棋看通宵被老妈反锁在外面,不惜上演惊险高空爬阳台回家;把茶杯当烟灰缸,扔了烟头又端起来喝等等。

老妈最英勇的两次,一次是从三楼窗口怒摔围棋,力道之大最远甩到百米开外的操场,那时候没有好棋盘,都是用那种可以折叠的蓝色塑料布,上面印上了纵横19路。老妈就那么一卷一提一扔,动作一气呵成,老爸的棋友当场傻眼,灰溜溜告辞。我跟着爸爸,一边哭一边拿个小篮子下楼去捡,还真捡回来不少,后来很多年,爸爸都用着那些个摔豁了口的玻璃棋子,照下不误,直到我工作以后才用上女儿的孝心牌云子,厚厚。

另外一次我没有亲见,据说是老爸大年初一出去团拜,拜着拜着几位就跑去教研室下棋,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找不到人,老妈一路寻去,无名火猛蹿,到了那里,运尽全力怒拍棋盘,结果震碎了人家办公桌的玻璃台面。老妈自己吓了一跳,面不改色地落荒而逃。

一楼的杜老师家是个长期据点,师范的教学任务不是很重,一帮中青年教师每天聚在那里,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没日没夜地下,常常是两个人下棋,一堆人围着看,边抽烟边喝茶,整日里烟雾缭绕。那时候我爸最喜欢干的家务就是“倒垃圾”,一句“我倒垃圾去了”就闪人,倒几个小时都倒不回来。我也喜欢去凑热闹,钻进人堆里看,看不懂,但是可以看很久,莫名其妙地被吸引。就这么从小学一年级断断续续看到小学五年级,期间多次央求爸爸教我下棋,出乎意料地老爸每次都很坚决地拒绝。理由是“玩物丧志”,老爸大意是我不是学棋的材料,也不可能走专业道路,迷上围棋肯定耽误学习。不让学棋,我只好把无限的精力都投入到看闲书和画美女中去,对围棋的热情也就慢慢消退了。

 

后来师范解散了,老师们也各奔东西,有的远走他乡,有的被分配到其他学校。老爸去了教师进修学校,很清闲,只有周末需要上课,窝点没有了,就改了单练,固定棋友,你来我往。我也在初三彻底进化成了勤奋好学,专务正业的好学生,每天鸡鸣则起,晚上12点才睡。当时我们楼下的老先生正在写一本李义山的鉴赏集,每天写到11点多,于是我每天晚上都看着他家的灯光,只要他不熄灯,我也不睡。高中三年,在高强度的竞争环境中,我几乎彻底忘了围棋,每晚都抱着随身听在英语磁带中入睡,每天到得比值日生还早,爬窗户进教室自习。后来转文科也是一帆风顺、优势巨大,结果到了官子阶段,高考前关键的一个多月,每天躲在宿舍被子里打着电筒看小言和金庸看到两三点,上课也看,自习也看,上面弄本课本压着,后来发展到不去上课,老师也不以为怪,与其说是惯着我,不如说是对我太过信任,结果我就给大家打出大勺子了,高考政治不及格,历史也考出历史最低分,不但没放出卫星,状元梦碎,P大落榜。因为坚持不肯补习,就选择了第二志愿,因为是第二志愿,就只能录取第二专业,于是开始了在一个以播音主持和新闻电编著称的文艺院校学经济管理的日子。

01年那个暑假,俺爹瘦了十几斤,后来的大学四年,他老人家都跟得了强迫症一样,每到逢年过节有人来做客,他必定念叨高考,拿我们高中同届的全省状元说事儿,一把把地往我的伤口上撒盐。其实当时高考失利之于我的心理影响并没有想象中强烈,我有点没心没肺地满不在乎,那一步对人生道路的影响我在之后的这么多年里慢慢才体会出来,而对父亲而言,则成了一种心理创伤。那个暑假,爸爸教会了我下棋,因为以前看得多,倒是很快就上手。也是那个暑假,我第一次在《纹枰论道》里看到一盘古力的棋,对手是谁不记得了。那时候,如日中天的是常昊,崭露头角的还有孔杰,不过我对他们都不感冒,一下子就“情定”古力了。

 

上大学以后,我逐渐发展为一个正经八百的棋迷,不过学校没什么围棋氛围,也没有围棋社团,好在同系不同专业还有一个美女也会下棋,雅薇同学棋力号称业三,自然强我许多,我们经常一起做死活题,不会做的就请教她,一起上网看比赛,买《围棋天地》,一起对棋手品头论足,我隆重向她推销孔杰,真是“己所不欲,强加于人”。不过雅薇对孔杰也不大感冒,孔杰杯具啊,只能信匀姐得富贵了。

我们大院门口有个小卖部,小卖部老板的哥哥老张是我们那里的业余高手,下彩棋,我放假回家就跟着爸爸去看,一堆江湖人士里头蹲着个大姑娘。后来有一天老妈突然说某某来家提亲了,想让你嫁给他儿子,我下巴都惊掉了,什么年月了还有这样的事。老妈说人家已经相过你了,我奇怪她在哪里看的。老妈说门口小卖部啊,谁叫你一天到晚蹲在大街上,人家来偷偷看过你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古力从喜欢变成了很喜欢,从很喜欢变成了迷恋。那时候在学校机房上网搜索古力,能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练就了我强大的搜索功力,我总结搜索最重要一点是关键词的组合要丰富多变,这样什么犄角旮旯的信息都能搜出来。后来还靠这个本事跟同学打赌搜索各种指定内容赢酸奶喝。

既然喜欢了,就开始行动,第一步当然是写信,我酝酿了很久,苦思冥想给古力未来的小孩想了两个名字,自觉得意,然后就写了封信告诉他,不是匿名信是署名的哦。寄到我在网上查的中国棋院的地址,结果当然是泥牛入海,也不知道古童鞋收到木有。估计收到这么一封信的感觉应该很怪诞吧。

既然写信没回音,那就去现场看看呗,于是我就呼朋引伴,开始频频去中国棋院附近转悠,每次都是公车地铁倒腾大半个北京城,依然乐此不疲。所以一度从崇文门到方庄都是我的活动范围。不过最多也就是走进了棋院的院子,没有上楼,一是没胆,二是人家有门卫。我们一进去就被拦住了,人家问找谁啊,我们说找食堂,他愣了一下,估计这个回答可能是第一次听说,比较新颖。他说没食堂了,食堂已经租出去了,我问那里面的人去哪吃?他说也在那吃。这可是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彼时棋院楼下是一家挺大的云南菜馆,叫傣家村,门口有一只还是两只大象雕塑,里面常年播放《月光下的凤尾竹》,外面经常停着旅行社的大巴,跟着呼啦啦下来一帮老外,所以那家的定价颇高,03年的时候人均随便吃吃也要三四十,对于学生来说,真贵啊。但是抱着在那偶遇古力的小心愿,貌似我们吃过好几次,方圆一公里内的其他小馆子也吃过,好在那年拿了一笔六千的奖学金,钱包小厚。我们吃完还不忘乱开发票,让人家开“中央电视台”之类的。最有趣的一次是在方庄小土豆,师父说,开“中国美院”,服务员问:“什么美容院”?印象深的还有龙潭湖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颇怀旧,朴素的像七十年代感觉。我们在里面喝了平生第一碗豆汁儿,一块钱一大碗,强迫自己喝了小半碗就实在喝不下去了。

陪我去的次数最多的就是师父和秀秀,春天我们就去龙潭湖划船,冬天就去天坛里面暴走。棋院旁边有一条不算宽的路,幽静,很喜欢,沿着那条路走下去可以走到龙潭湖公园,中间还要过一条铁道,左手边一路都是些有一定年头的小区,晚上在那条路上走的时候,看着里面人家的灯光,很人间烟火,那个时候对北京没有归属感,总觉得这么偌大一个城市,万家灯火里面没有一盏是属于自己,所以每次看到特别温暖的灯光都想据为已有。

2003年的最后一天,考完会计学,我和师父、秀秀三个人又跑去“我的地盘”,周边瞎走了一圈,在体育用品批发市场里转了转,最后在棋院对面一家小馆子吃晚饭,碰到一群六七十岁的老人家同学聚会,很感人,我们三个羡慕不已,想着以后我们老了也能这样相聚多好。那天一直阴阴的冷,像要下雪的样子。出来坐车,看着棋院六楼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那天是春兰杯,大概所有人都不在。

 

就这么转悠着哪能有什么收获,只有一次在路上碰到一个长得疑似彭荃的人,还不能断定。还在棋院门口一家围棋用品店买了一本《发阳论》(后来貌似只做过几题,倒是老爸钻研了一段时间,涨了点棋)、一副磁性围棋、一张游戏软件。也不知我这行动力究竟是算强呢还是算弱?

 04年的理光杯,是我唯一去现场看过的一次比赛,正是漫天飘杨花的时节,约了雅薇,我俩一个人背个单反,煞有介事的样子,到了昆仑饭店,冒充记者大喇喇走进了研究室。那次见到很多人,貌似仇丹云和华以刚讲棋吧,王汝南、华学明、张文东、张璇……有没有周鹤洋啊?有没有王元?记不清了,可能要找当时的照片才知道。他们在摆棋,我们就站后面看,当时王老还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可镇定了,赶紧做面无表情专注看棋状。后来我们最失策的就是离开研究室去看大盘讲解,凑巧那天我穿了件黑棉袄,雅薇穿件白的。我们还在那YY说这颜色多应景啊,能不能上去帮忙摆个棋啥的,也是一道风景哦。没见到古力,也不知道那天他有没有在场,不过估计就算见到,那时我也没胆上去搭讪的。

我这种执着强大的感染力影响了身边的一票同学,大家纷纷支招,对面宿舍的重庆美女教我说重庆话,还教我做简易重庆小面,这项技能让我受益匪浅,现在去吃个重庆火锅啥的都还能跟服务员套上个近乎。师父更绝,她老人家出馊主意说,你干脆去重庆走他爸妈的路线,天天去给他家门口放篮子鸡蛋,农村包围城市!真是可爱到不行。终于有一天,室友扛扛带来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她的一个新闻系老乡认识一个记者认识古力,她帮我问到了古力的电话,真是喜出望外,hilarious,小心翼翼存着,从来不敢去打。不过扛扛又带来一个消息,说那个记者说围棋队的人私下很喜欢玩的,还有人会去找小姐。我不信,扛说,你不知道体育圈多乱,除了文艺圈就是体育圈了,我坚决不信。

后来开始准备考研,又慢慢把围棋搁下了,除了古力的重大比赛,一定会上网去看,其他都不关注。准备考研的时候,好像比高中还用功,每天学习12个小时,老律从英国回来看我,说你怎么了,都面有菜色了。后来终于考上T大,了却爸爸一块心病。考完研到大学毕业的那段时间,是最轻松的时候,除了写毕业论文,没有其他的事,我随心所欲,本科的毕业论文就写了《围棋的市场化》,可能是挟考上T大之威吧,老师很给面子,还混了个优秀,答辩的时候有个男老师说,认不认识徐莹啊?

 

再后来,就到了06年,古力LG夺冠终圆梦,当时我泪飞顿作倾盆雨,之前也飙泪过一次,是04年三星杯古力输给李世石出局那次。实在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给古力发了条长长的短信,表达了一个棋迷的激动喜悦和祝贺,发出去的时候就后悔了,赶紧取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没想到很快收到他礼貌地回复说谢谢。(古力同学真是善良随和,一条小小的短信,温暖了棋迷朋友的心)。07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看到新闻的时候,我不敢相信,跟着惊痛,那个开玩笑要给他送鸡蛋的人去世了。感叹上天是公平还是残忍,给了古力天纵棋才和机遇,又带走了他最亲的人,给他这样的挫磨和伤痛。

后来的后来,选了一个外教Berner的课,feature writing,一个学期要写四个大练习,不知怎么就想写围棋,因为本科写论文深入研究了一番的缘故,觉得围棋这条道路真的很艰辛。那些在各大道场学棋的孩子,有的人几乎倾家荡产,可是他们追求的前路,一片迷蒙不清。结果这回又好彩有一个同学的同学是圈内人,帮我联系了葛玉宏,那时候他还没有办道场,带着几个孩子在聂道场学棋。租的房子,两房一厅,孩子们在地上打通铺,我跟了他们一天,还蹭了一顿晚饭,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他们早上起来跑圈锻炼,每天完成训练任务可以看一集《火影忍者》,比起同龄的孩子,都略显腼腆和羞涩。中间有个围棋少年的妈妈来拜访葛老师,她的孩子好像是骨龄问题,谈了很多弃学从棋的艰辛和无奈。在聂道场还碰到了周睿羊的爸爸,聊了一小会儿,记得他说平时周睿羊的文史都是他自己教导,是一个蛮强势的人。李乐、杜阳、张念祺、吴天,很高兴知道他们后来都定上段了,当初还说他们成功定段了要请他们吃饭的,可惜我食言了,或者这些孩子们早不记得我这个匆匆过客,可是心里一直记得这事,做了言而无信的人,觉得万分抱歉。

T大的围棋氛围很好,可是我最终也没有加入,研一的时候一口气选了24个学分,日子过得充实到要吐血,研二去实习,认识了一个不会下围棋也没有看过《红楼梦》的男生,考G、考T,谈了一场伤筋动骨的恋爱,毕业离开北京南下广州。一晃十年过去了,想想那些和围棋和古力有关的日子,那些人,心里觉得很温暖。翻看那时候的日记,大言不惭地写着:“我有一种预感,我会成为古力的妻子”。哈哈哈,先大笑三声再吐血。那时候真是既痴且傻,傻到现在回想起来时时想找块豆腐撞死,不过一个人从16岁到20岁喜欢过的人,做过的这么多有趣的事,一辈子都会记得吧。故事会落幕,青春不终场。

现在偶尔看看棋,偶尔下下棋,看到相关的新闻还是会关注,有重大比赛会去看直播。看古力狂虐小金,依然惊心动魄。看到说古力不买车而是骑自行车,不用爱疯用金立,感觉“嗯,价值观挺健康的”;看到他入党——“额,好吧,入就入吧”。在记者们的笔下,古力早不再是那个“贪杯好色易冲动”的懵懂少年,而是善良厚道、谦逊成熟、豪爽重义、孝顺重情、具备胜负师气质的中国围棋第一人(这一大串的溢美之词啊,谢锐同志贡献最大,当然我也深以为然)。不过中国人向来都是为尊者讳,为强者讳,一时捧上天,一时打入地,有时候势利得近乎谄媚。对于古力,高处不胜寒,未来艰难和灰暗的日子还会有,因为改朝换代是必然,胜负无可回避。一直认为,哪怕对于职业棋手,围棋也不是生活的全部,更不是生命,相对于漫漫人生的起起落落,棋盘上的旦夕胜负终会云淡风轻。我心中的古力,那个熟悉的陌生人,我看见了他的成长,很欣慰有一些属于他的东西始终都没有变。

 

曾经有那么多疯狂的念头,差点想去当围棋记者,最后还是在一条正统正确的道路上生活,坐在格子间里朝九晚五、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只是现在还在用当年的那个密码,和古力有关的密码,已经习惯了,每天上Q、上微博、看邮件、上taobao都要输上几遍,让我始终记得有过那么一段小疯狂的岁月,曾经离那个围棋世界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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