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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杀意一

颜色  发表于2001-02-13 06:43:28.0


 

引      这是什么?   是花。   他摇了摇头,是刀。   他又问,这是什么?   是刀。   他给了我一棒,喝道:是花!    ********   十年前,我找到了他。然后便拔出自己的刀向他砍去。   我将所有的杀意与杀气全部凝结在刀刃上,我认为我的刀也因此才有了一击必杀的欲望。而杀人关键正在于此。   所以在这之前我也从未失手过。   之后,我便挥空。   他站于一侧,刀风带起的花瓣轻舞着落在他的肩头。      那是八月的时节,阳光很柔,我们站在一棵很古的桂树下。   刀意散尽后,我闻到一缕淡淡的花香。我的心头突然涌起一种厌极的感觉,所有的   杀意荡然无存,我已累了,需要休息,刀颓然的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败了。    他是百丈怀海,我唯一的导师。   那年,我二十五,他八十七。       很多年前,我还不知道顿悟是什么意思。人需要顿悟么?   但是自那次败北之后,我却知道自己需要了。   因为那时我根本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败。   我似乎堕入了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伸手不见五指。感觉的周围布满了层层黑雾越是向前越是黑暗。我再也不敢挥刀,刀意连同杀意彼此在心里虬结纠缠,我去结它,它愈乱。   这样不眠不休的苦思了半年,仍旧一无所获,整个人却累得好似一根崩紧的弦,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彼岸离我遥遥无期。   我面临溺毙。   之后我不得不又去找百丈怀海。   在百丈山绝顶,他身着袈纱无风自动。   他说,你来了么。   我颓然跪倒求道:“我是来请大师为我解惑的。”    “惑在哪里?拿来我为你解。”    “在心里。”    “心呢?”   心呢?我的心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心?我跪在地上来回的摸索,可是它却象黑夜里   的影子根本无迹可寻。难道我竟无心么?   思忖良久也不得要领,只好如实回答,我也不知心在哪里。   他突然朗笑大笑,我已为你解惑了!   一阵山风猛的吹拂过来,四野碧翠流动,他的笑声竟随着那阵风意一齐激涌进我的心   里。   突然,我悟了!    ——心本来就无迹可寻,顺乎自然,就如这光明,这山水都是如此写意,但是它们意   在何外迹往何寻?    ——杀意岂非也是这样!   我放声大笑,将刀卸下向天空一掷。既而向百丈怀海磕了九个响头。随后向山下狂奔   而去。   那一刻,我没有了刀。   我就是刀。      许多年后有人问我是如何证道的。   我说,借杀证道。   杀也可证道么?   杀既是道。      我认识任剑邪,他虽然叫剑邪,使的却仍是刀。   在很久以前我们就是对手,这不是因为仇恨。   那时的他和我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成为天下最强的使刀者。而从前的的较量都是平   手。   那也只是从前。   再见到任剑邪是在一片桃林。 隔了多年,他还是如此绝决的表情,他的刀依例背在身后,黑色的鞘,古铜的柄,只是他的脸已不再年轻,多了许多皱纹和苍桑,还有一道新愈的疤横跨在半边脸上。 他贮立在我面前,就象一座不动的山岳。    “是谁让你多了一道疤?”    “是人。”    “想必也只是人。”    “他并没有赢过我,我斩断了他半张手掌。”    “唉……你累了么?”    “不要废话了,拔刀吧。我俩之间的胜负至今乃未定。”    他拔出了刀,我好似看到了一鞘待飞的乱雪。    “你的刀呢?”   我摘下一根新绿的桃树,握在手里。非常静,有些风,轻轻徐徐的。    “这就是刀。”   “你小觑我!” 他蓁发贲张,杀气得突然罡风四起,无数朵桃花被卷得旋飞在他周围,他的袍内风鼓而舞。 杀意太浓,总会有泄尽的时候,机枢关要就在他咽喉以下四寸半之处。只要挥刀就有了破绽。 山岳再高,能奈何轻风么?    他一定会挥刀的,所以他已经败了。    玩过风筝么?如果玩过,你就一定知道没有线的风筝只是一种摆设,任你风再大又如何? 我先将那线砍了。    他动!我探身而入——斩! 花落、风停。他嘎然而止,痴立在我面前。   他的衣袍点划出一道三寸的裂口,我的桃枝就点在那儿,一片斜斜伸出的桃叶轻轻触   着他的咽喉。   那一定是一种凉彻心骨的感觉吧。      我弃了桃枝,转身回走,轻风徐起,我的衣袂迎风而动。前路还有满眼的花意,还会惹满身的香。 当我笑着走了过去,它们便过去了。      我再没有见过任剑邪。      有人说,剑邪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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